随着时间的推移,华北地区最近发生了一些令人惊讶的变化。河北保定的母亲泉在经过了六十年的干涸后,竟然重新冒出水来;而北京市的八十一处枯竭泉眼也意外地集体复涌;京杭大运河在断流超过百年之后,经历了四年的连续通水;长年干旱的滹沱河如今也重新焕发出碧波。十年前,听到这些消息,普通百姓和专家都难以置信。更令人震惊的是,官方最近发布的一组统计数据——与"十三五"末相比,华北浅层地下水上升了3.76米,深层地下水则回升了7.65米。这组数字看似平常,背后却是经过艰苦努力的结果。
值得一提的是,华北一度累计地下水缺口达到1800亿立方米,成为世界上最大的地下水漏斗区。要想弥补这个巨大的缺口,几乎需要向地下灌注近1.3万个西湖的水量,仅这一点就让人感到无比沉重。横跨北京、天津、河北、河南和山东的华北平原,人口众多、农业发达,但人均水资源仅为全国平均水平的七分之一,远低于国际公认的缺水警戒线。多年来,各国水文专家纷纷对此表示失望,认为华北地下水已无救可言,甚至预测这个地区未来可能沦为“无人区”。然而,十几年来中国人所做的努力,将这些悲观预言一一驳斥。
华北能够翻身,归结起来只有六个字:人努力,天帮忙。近年来,雨带的北移使华北地区的雨季显著延长,降水量也不断增加。去年,华北的年降水量达到了356.6毫米,是多年均值的2.6倍。降水的增加自然为地下水的回升提供了基础。但如果仅仅依赖降水,那就太过于简单了。清华大学一位教授在《自然》杂志中提到,华北地下水回升的原因中,降水只占到了35%,而其余65%则是通过人类的努力实现的。其中,跨流域调水和生态补水占了40%,而工农业节水和管理措施则占了25%。这意味着,天的帮助不过是三分之一,人们的努力才是七分之六。
在所有人力所及的措施中,最为重大的工程非南水北调莫属。这一工程的核心目标是将长江的水直接引入华北。华北作为中国的主要粮食生产基地,生产了全国超过四分之一的粮食,然而该地区人均水资源量却低于300立方米,常常面临严重的干旱。面对雨水不足,数亿人需要填饱肚子,数以万计的工厂亟需用水,广袤的农田更是不堪重负,唯一的选择拨地取水,导致浅层水被迅速抽空,而转向更深层的水源亦无益。极端情况下,许多地方出现“有河必枯,有水必污”的现象,致使地下水资源不断萎缩,整个土层因此失去支撑,地表随之下沉,局部地区甚至在数十年内下沉好几米,导致房屋开裂、管道损坏和防洪标准降低。
这种地面沉降的现象,不仅影响了日常生活,连京沪高铁、京广铁路这些重要交通枢纽都受到牵连,不得不花费巨资进行加固。而在这场亟需拯救的战役中,停喷的泉水成为最直接的标志,如济南的趵突泉数次停喷,其余小泉则几乎完全干枯。而那些曾经源远流长的河流,如滹沱河,变成了干涸的农田和公路,昔日的母亲河如今只能算是一条无用的沟渠。加上地裂缝、海水倒灌和水质恶化等问题堆积,专家们对华北地下水的前景几乎失去了信心。
因此,南水北调工程的建设势在必行。据水利部数据,到2026年5月,南水北调东中线一期工程的累计调水已超过880亿立方米,象征着三座三峡水电站的水量被无情地引入华北。更重要的是,这一变化直接改善了北方人的饮水情况。过去,北方人常常饮用含氟的苦水,沏茶后壶底满是水垢,长期饮用不仅影响健康,还可能导致氟骨病。如今,使用南水后,北京的自来水硬度从每升380毫克降至120毫克,给数千万居民的饮水品质带来了质的飞跃。
只补水而不进行水源管理,就像往无底洞倾倒水。为此,政府采取了极为严格的措施,进行关井行动。2023年,华北地区关闭了超过27.9万口机井,城镇自备井也悉数封停。过去随意打井取水的日子一去不复返。水的节约被深入到各个层面,农业中推广喷灌和滴灌技术,使得用水量减少一半;工业方面也努力实现水的循环再利用,最大限度地压缩水资源的浪费。这种做法被业界称为“刚性控采”,从根本上告别了粗放的用水模式。
然而,关于如何在关闭井后的农田浇水问题,恰恰需要创新和解决方案。为此,南水北调专门为农业留出13%的水量,并将灌溉管网铺设至农村地区。对于那些管网无法到达的地方,水库和雨洪水则作为备用措施。冬小麦是华北地区用水最密集的作物,因此许多农民不得不改变延续数百年的种植习惯,选择一季自然休耕、一季雨养,甚至将小麦替换为耐旱的苜蓿或饲用玉米。在调整种植模式后,农民每亩还能通过国家补贴获得500元的奖励,这意味着国家在实际操作中,勇敢地创新政策,鼓励农民停止种植冬小麦。如此的措施,在全球范围内都是颇为罕见的。
除了跨流域调水和节水,华北近年来还悄然实施了科技回灌。这不仅限于让河水自然渗透,而是主动通过砂石坑、河道渗补及深层回灌井等多种方式,将水直接引入地下含水层。北京市甚至开始建设“地下水库”,在雨季将多余的地表水存入地下,以便在旱季中取用。这项工程的实施,使得南水北调东中线一期工程投入运行以来,水资源的回升与利用正在持续推进。